名誉权诉讼

from 被河蟹吃掉的爱枣报。全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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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损害的名誉

今年第一期的《中国质量万里行》杂志刊登了一篇批评性报道《假称能治癌症:建生药业还在忽悠》,这篇报道

描 述了一位脑瘤患者在五棵松中医门诊部看病的经历。文中指出,这名患者使用建生药业生产的鲜药后,不但没治好病,反而有恶化的趋势,最后得出结论“鲜药不能 治疗脑瘤或其他肿瘤疾病”。报道还指出,建生药业曾因违法发布广告被药监部门查处,“劣迹斑斑”;五棵松中医门诊部则是建生药业旗下的医疗机构,存在虚假 宣传。

结果被建生药业和北京五棵松中医门诊部告上法庭。北京朝阳区法院以“在缺乏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对建生药业和五棵松中医门诊部作出不恰当的负面评价”为由认定该文章侵犯名誉权,判决《中国质量万里行》杂志社书面道歉,并赔偿五棵松中医门诊部1万元。耐人寻味的是判决理由中的关键字“缺乏确凿证据”和“不恰当的负面评价”。这说明,法院也并不认为报道的事实是凭空捏造,只是“缺乏确凿证据”而已。

对 于充斥各种媒体遍布大街小巷的医药广告,生活在中国大陆的人恐怕都并不陌生,所以那篇报道,大概除了病急乱投医的中国人都能懂。也正是因此才能让原告的 “名誉”被“侵害”。然而中国现在是法治社会,即便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在上法院时“缺乏确凿证据”也不能作出“不恰当的负面评价”。建生药业生产的鲜药 能否有效治疗脑瘤、以及是否存在虚假宣传,作为媒体的《中国质量万里行》杂志不是行政机构,没有强制调查取证的权力,记者按照采访和亲身调查了解的材料编 写的报道会被判侵权,但是有权、更有责任去调查取证的“有关部门”在本故事中却完全没有出现。法律有效地保障了建生药业的利益,使之可以继续如常经营、发 展壮大。关于病人和公众的利益由谁来保障的问题,则因为“缺乏确凿证据”,此处不作“不恰当的负面评价”。

王书亚: 在旷野有声音喊着

在旷野有声音喊着说:《换子疑云》

作者:王书亚,原刊于《南方人物周刊》

伊斯特伍德越到晚年,风格越是沉郁、透彻,灰白、平缓。这是部伟大的电影,取材1928年的“怀恩·威尔虐杀儿童案”。许多议题在我心中拥挤,不知一篇短文中,拿出来说与不说。

20 年代的洛杉矶,克瑞斯汀娜,一个电话公司的单亲妈妈,她7岁的儿子华特走失了。几个月后,警察送回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声称自己是华特。队长说服克瑞斯汀娜,孩子在磨难中会面貌大变。但孩子的身高、牙医记录、对老师同学的记忆,甚至被割掉的包皮,都显示他是人家的孩子。几个回合后,警方为掩饰错误,将克瑞斯汀娜扔进了精神病院。

那里还有许多被警方扔进来的人。公共权力与心理学的结合,构成了现代社会最强势的一种世俗宗教。克瑞斯汀娜与“病友”及医生的对话,精彩扼要地凸显了这个议题。当警察和医生合谋,形成一个解决人的问题的“伪祭司”群体时,一个荒诞的后果,就是私人知识(无论是信仰、还是母亲的情感与记忆)开始丧失合法性。

这是我舍不得打住的话头。不过伊斯特伍德拍的,并不是另一部《飞越疯人院》,也不是新版的《洛城机密》。因为有一个声音,一开始就很突兀地介入了进来。一位长老会的牧师,布里格拉伯。在华特失踪两周后的主日布道中,高声宣称,克瑞斯汀娜虽不是这间教会的会友,却和我们一样是这座罪恶城市的市民。我们一直为她祷告,也希望警方继续努力。但是,“鉴于洛杉矶警察局是落基山脉以西最腐败、最无能、最不知羞耻的政府机构,我不能信任他们”。

牧师主持一个电台节目,他的布道也在电台直播。警方恨死了他。几个月后,他给克瑞斯汀娜打电话,说我们该见个面了。他说,我一生的使命就是揭露这座城市的罪恶,每一天,在臭水沟里,在精神病院,都有一具被抬出来的尸体。克瑞斯汀娜回答,我没那么高的目标,只想我的孩子回来。布里格拉伯牧师说,你的孩子不是第一个,但你若作出上帝喜悦的选择,你的孩子可能是最后一个。

克瑞斯汀娜被关进精神病院后,布里格拉伯牧师在广播中发起了声援运动。直到他带着律师,去精神病院将这位母亲带了出来。克瑞斯汀娜不依不饶地寻找着华特。不久,连环杀人犯怀恩· 威尔被发现,挖出了近20名儿童的遗骸。在接连的听证会与诉讼中,市民走上街头,支持这位坚毅的母亲。警察队长被解职,终生不得录用。

影片对怀恩·威尔的描绘,也惊心动魄。因为三个孩子曾逃出去过,当时又没DNA技术,克瑞斯汀娜宁愿相信华特没有死。法庭上,威尔冲到她面前说,我没有杀华特。这强化了她的执拗。结案后,仍继续寻找她的孩子。威尔执行绞刑前,写信说,如果克瑞斯汀娜愿见他最后一面。他将说出真相,帮助她恢复正常的生活。当克瑞斯汀娜站在他面前时,结果威尔彻底崩溃了。他说,我没想到你真来。写信是一回事,当面说是另一回事。我已在神父面前忏悔了。神父说,上帝会饶恕我的。我没机会了,我不能再说谎。

克瑞斯汀娜抓住威尔,一遍遍地逼问他。柔弱母亲与杀人恶魔,一个对生的盼望,一个对死的恐惧,天国与地狱、短暂与永恒的倒转,使他们颠倒了角色。克瑞斯汀娜以下地狱来咒诅他,威尔在恐惧中瘫软,竟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被巨人拽在手中。威尔走上绞刑架,对旁边的神父说,我坚持住了,没有说谎。我会上天堂对吧。他被戴上黑色头罩,唱起了小时候妈妈的歌。叫我听见了这一生从未听见过的一曲《平安夜》。满腔的恐惧,彷佛一个从地狱传回来的声音,“平安夜、圣善夜,牧羊人,在旷野”。

布里格拉伯牧师,是一位先知式的传道人。最近读《儒家的困境》,汉学家狄百瑞颇有洞察力,他比较旧约的先知和儒家传统中的君子。说真正的君子,是要对朝廷的不义进行谴责和矫枉。所以君子与帝王的张力,是公共传统中的重要议题。但自我修行的君子和蒙神呼召的先知不同,君子扮演一个替百姓和上天代言的角色,但他们一没有得到过百姓的托付,二也没有从昊天上帝那里获得启示的支撑。因此儒家最大的困境就是悬在空中,两头没有着落。

刘军宁先生读旧约,发现先知有两种。一种是宫廷先知,有意思的是,宫廷先知全是假先知。只说君王喜悦的话。一种是旷野先知,有点像今天的公共知识分子。因为旷野与宫廷,换成我们的话,就是江湖和庙堂。

不过刘先生说,二者还是不同。因为大部分公共知识分子,敢向君王说不,却不敢向所有人说不。旷野先知,就如耶利米或施洗约翰,却是向整个族群、社会和国家说不的。当他们领受一个呼召,上帝要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他们说到一个地步,这世上满了罪恶,连一个义人都没有。整个国家若不悔改——他们这样咒诅说,雅各的子孙必将灭亡。基本上,这已到煽动颠覆国家的档次了。

鲁迅差不多是对所有人说不了。但鲁迅也和施洗约翰不同,因为约翰穿着骆驼皮,吃着蜂蜜和蝗虫,愤怒指责君王和民众的罪孽。但他知道自己对不义的指控,并不是一份宣判。而是对悔改的呼召,对恩典的预言,是在为一位救主预备道路。但在鲁迅的生命中,否定的意志强过了爱。对罪恶的指责,就变作了对审判的僭越。

布里格拉伯牧师的形象,教会中少见,银幕上也少见。旧约时代,先知、祭司和君王,是三重分离的职分。新约中,都在十字架上的那位基督身上重合了。因此每一位基督徒,都在基督里领受了这三重职分。大部分牧师是祭司式的传道人,少数是先知式的传道人,就像影片中的布里格拉伯,或现实中的马丁·路德·金。

或几百年前的约翰·诺克斯,长老会的创始人。如爱丁堡广场上那块不起眼的石板,上面刻着一句话,“这里躺着一个人,他敬畏上帝到一个地步,以至于他不惧怕任何人”。

布里格拉伯牧师是这一路的传承。在1928年的美国,几乎是一个异数。经历两次大战、铁幕时代、性解放与民权运动后,到了1974年,全球福音派教会在瑞士签署《洛桑信约》,才宣称基督徒对时代与文化,负有不可推卸的社会责任。

怀恩·威尔案之后,加州警察再也不能把他们不喜欢或不愿带上法庭的人,扔进精神病院了。网上有人问,我们离1928的洛杉矶有多远。媒体、教会、舆论、法庭、听证会,一个有勇气的受害者,一群被鼓励的市民,构成了当代“旷野先知”的舞台。但这也不是适宜的议题,我低头祷告,因为我不知道。

冉云飞:国家的弃儿:献给9.11结石宝宝周年纪念日

国家的弃儿:献给9.11结石宝宝周年纪念日

作者:冉云飞

冉按:这是为今日结石宝宝受害周年纪念而写的专文,首发于陈奎德兄主政的“纵览中国”。在此,谨向以赵连海为首的结石宝家长不屈扰的争取自己权利的努力,表达我的敬意。今晨又看到一则残害青少年的新闻“多省‘毒疫苗’学生家长集体到卫生部上访受挫。
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2009/09/200909110039.shtml”实在是令人愤怒。以后有暇再写一篇《中国残害青少年方法举隅》,以便看看官方是如何放纵并参与这些恶行的。2009年9月11日7:56分于成都

这个国家对儿童的愚弄与残害,由来已久,并非始自今日,可谓古已有之,于今为烈。古代的课本不说了,就是今天的课本也有诸多不堪之处。愚民教育是我们教育的底色,外表上的光鲜掩忽不住那愚民的核心。许多成人之所以没有权利意识,不知做人的权利和尊严如何受到侵犯,其原因在于我们的教育使他们始终处于蒙昧之中而不自知。 Continue reading

独领风骚两百年:记哈佛法学院

独领风骚两百年

——记哈佛法学院

郭锐  (载《中国社会科学报》)

哈佛法学院建立于1817年,是美国持续提供法律教育年代最久的法学院。建院最初十年恐怕是哈佛法学院最困难的十年:不仅学生不予认同,连聘任的教授也纷纷出走,一度仅剩一名教授苦苦支撑。1827年,经过校友提议,哈佛大学决定聘任约瑟.斯托里(Joseph Story)出任法学院院长。这位年轻大法官的到来提升了哈佛法学院的知名度。他力主哈佛法学院要培养法律精英、并鼓励学生毕业后服务社会公众。从此,哈佛法学院开始了对精英教育和服务公众的不懈追求。

如果说教育目标的设定乃是出于斯托里院长之手的话,那为哈佛法学院的教育质量奠定基础的当属 1870年出任院长的兰代尔(Christopher C. Landell)。在兰代尔任院长之前,美国乃至欧洲通行的是学徒式法律教育:想要成为法律职业人士,必须追随执业律师在具体案件中经年累月地学习。这种学习完全不象大学的其他学科,倒是类似木匠、铁匠的训练。既然法律学习更重要的是当学徒,法学院提供的课堂教育自然就变得无足轻重。为改变这种徒具虚名的教学,兰代尔院长大胆突破了旧有教育模式,要求教授在课堂上向学生讲授实际案例,并把分门别类编辑的法官判决作为学生学习的基本资料。为此,兰代尔院长还亲自编辑了合同法案例教科书 。 这本教科书后来成为教授们编辑侵权法、财产法等教科书的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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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军: 最高人民法院与合同生效要件

最高人民法院与合同生效要件

——以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例(1987-2007)

王军

“合同生效要件”的实质是:一个有效合同(即可请求法院强制执行的合同)应该具备哪些法律上的条件。自1987年1月1日“民法通则”施行至2007年10月1日“物权法”施行的20年间,中国的合同生效要件发生了显著变化。这个变化不仅是立法上的改变,也反映在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和司法实践之中。最高法院如何解释合同生效要件?如何以自己的方式改变合同生效要件?其理论基础是什么?本文试图以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例讨论上述问题。 Continue reading

葫芦僧判断葫芦案:“杀官”女子邓玉娇当庭获释

《红楼梦》里讲到贾雨村刚上任,就遇到薛蟠的案子,本来打算追究一番的,结果听了门子一通训诲,明白了护官符的奥妙,就糊里糊涂把案子判了。旧时以阶级分析理论指导解读,常说“揭露了封建贵族阶级的权势与罪恶和封建官府的黑暗与腐朽,反映了封建政权机构与封建贵族阶级之间狼狈为奸的相互依存关系”之类的话。固然这阶级分析粗陋不堪,但用来解释为何贾雨村寻思半天之后也承认就得瞎判,倒也不算大谬。按照门子的主意,贾雨村先找了装神弄鬼的人来编故事,又按这编造的故事来下判决。最后的结果,是死者家人得了烧埋银子,薛蟠诈死脱身,看来大家皆大欢喜。但正义不彰,也是显然的事情,曹雪芹用“葫芦僧判断葫芦案”做章回名称,就隐含了这个批评。

今日邓玉娇被判犯罪——防卫过当造成的故意伤害罪——又当庭获释,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最后的结果,是邓玉娇虽获罪却没进监狱,而被杀官员因成为犯罪受害人而免担强奸犯之名,大家皆大欢喜。到底对邓玉娇用强的两官员是否是强奸犯(未遂),邓玉娇防卫有无正当理由,法官不说,糊里糊涂混过去,比贾雨村门子的伎俩不知高了多少。

在贾雨村的案子里,护官符是“葫芦僧判断葫芦案”的关键所在,那么,在邓玉娇的案子里,什么又是如此胡乱判决的关键呢?当代的护官符是何种内容,明白的看官,是否可指教在下?

news:文字游戏和邓玉娇

文字游戏和邓玉娇

from: http://redcave.blog.sohu.com/118368104.html

中国有五万六千多个汉字,延伸出来的字意更是不可计数,因此提供了中国人许多“玩字”的机会;闲暇之余,玩玩文字游戏,娱乐一番,不仅提高了国人对文字的兴趣,也让原本看起来有点古板,死死的文字,彷佛注入了灵魂。

巴东阿娇案的两次官方通报,便很有趣,值得玩味! Continue reading